第四十五章老宅的秘密阁楼,外婆的绣绷-《我的读心总裁是戏精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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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梅雨季的苏州,雨丝如愁绪般缠缠绵绵,下得整座城都浸在湿漉漉的水汽里。傅沉舟踩着木梯,攀爬向苏州老宅那座久未问津的阁楼,梯阶被岁月侵蚀得发潮,每动一下都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像是在诉说着被遗忘的时光。姜晚抱着一卷防水油布站在梯下,仰头望着他的背影,鬓角的碎发被风卷着贴在脸颊,混着微凉的雨雾,眼底藏着对这座老宅的眷恋与忐忑。

    这是姜晚外婆留下的宅子,青砖黛瓦,天井里的那株老茉莉早已枝繁叶茂,却因连日降雨,花瓣落了一地,空气中弥漫着清甜又带着怅然的香气。外婆走后,宅子便一直空着,只留母亲偶尔过来打扫,如今阁楼漏雨,傅沉舟特意从上海赶来,要把这处藏着外婆半生岁月的角落修缮妥当。“小心点,梯子年头久了。”姜晚的声音被雨声揉得轻柔,带着几分不安。傅沉舟回头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阁楼的木门,“放心,我有数。”

    推开阁楼木门的瞬间,一股混杂着霉味、旧木香气与丝线淡香的气息扑面而来,随着门轴的转动,簌簌落下几片积年的灰尘,在斜射进来的雨雾微光中飞舞。阁楼不大,堆着些旧家具与杂物,蛛网在梁间交错,墙角因漏雨洇出大片深色水渍,像是岁月留下的泪痕。傅沉舟拿起带来的工具,先检查屋顶的破洞,目光扫过角落时,却被一个盖着厚布、落满灰尘的木箱吸引了注意力。

    那木箱是老式的樟木箱,木纹细腻,边角被磨得圆润,显然当年是极为珍视的物件。傅沉舟走过去,轻轻掀开厚布,樟木的清香驱散了霉味,箱子上的铜锁早已生锈,却依旧牢牢锁着。“晚晚,你上来看看,这里有个木箱。”他朝着梯下喊道。姜晚闻言,立刻踩着木梯爬了上来,看到那樟木箱时,眼睛猛地一缩——她从未见过外婆有这样一个箱子,母亲也从未提及过。

    傅沉舟找来一把小螺丝刀,小心翼翼地撬开生锈的铜锁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仿佛打开了一段尘封的岁月。箱子里铺着一层褪色的青丝绸,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物件:一本封皮绣着白色茉莉花的日记,纸页泛黄却平整;一沓叠得整齐的绣稿,上面是未完成的嫁衣图样;还有一个乌木绣绷,绷上缠着半幅绣品,正是苏绣中最经典的“凤穿牡丹”,针脚细密工整,配色雅致清丽,凤凰的羽翼栩栩如生,牡丹的花瓣层次分明,可偏偏在牡丹花蕊的位置,留了一个光秃秃的空洞,像是硬生生被掐断的念想。

    姜晚的指尖轻轻拂过绣绷上的丝线,指尖传来丝线残留的韧性,那是外婆最擅长的苏绣技法,她小时候常坐在外婆身边,看外婆握着绣绷,银针在绸缎上翻飞,绣出满幅锦绣。“外婆的绣绷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眼眶瞬间红了。傅沉舟轻轻揽住她的肩,目光落在那本茉莉花日记上,“或许,日记里能找到答案。”

    姜晚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拿起日记,封皮上的茉莉花绣得极为精致,每一片花瓣都透着温柔,显然是外婆亲手绣制。翻开第一页,字迹娟秀清丽,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,落款日期是1976年的春天。日记里记录着外婆年轻时的日常,大多是关于苏绣的感悟,还有与邻里的琐碎小事,字里行间满是对生活的热爱。

    随着书页一页页翻过,一个儒雅的身影渐渐清晰——日记里的“他”,是镇上中学的语文老师,戴一副黑框眼镜,温文尔雅,喜欢读诗,也喜欢看外婆绣活。“今日他来铺子里看绣品,站在茉莉绣屏前看了许久,说这茉莉开得像江南的春。”“他教我读戴望舒的诗,雨巷里的丁香,竟和我绣的丝线一样柔。”姜晚看着这些文字,脑海中渐渐勾勒出那个男人的模样,也想起母亲曾提过,外婆年轻时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,却因时局动荡,最终无疾而终。

    翻到1978年的那几页,字迹渐渐变得潦草,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不舍。“他说要去台湾了,家里人催着走,说等局势稳定了就回来娶我。”“我连夜开始绣嫁衣,凤穿牡丹,是他选的图样,说要给我一个最体面的婚礼。”“他走的那天,雨下得很大,他塞给我一块玉佩,说等他回来,就用这块玉佩换我的嫁衣。”最后一页日记,字迹带着泪痕的晕染,只有一句话:“嫁衣绣到一半,牡丹心还空着,我等他回来绣完,等他回家。”

    姜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滴在泛黄的纸页上,晕开小小的水渍。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,外婆终身未嫁,晚年常常一个人坐在天井里,对着一个空绣绷发呆,有时候会抱着一块玉佩默默流泪,直到生命尽头,也没等到那个要娶她的人。“原来……外婆等了一辈子。”她哽咽着,指尖摩挲着日记里的字迹,仿佛能触碰到外婆当年的执念与伤痛。

    傅沉舟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,拿起那个乌木绣绷,指尖拂过牡丹中心的空洞,声音温柔却坚定:“我们帮外婆绣完吧。把这半幅嫁衣绣好,了却她一辈子的心愿。”姜晚抬头看着他,泪眼朦胧中,看到他眼底的笃定与温柔,用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抱着木箱下楼,此时雨已经小了些,天井里的老茉莉上还挂着水珠,晶莹剔透。姜晚的女儿念念正蹲在地上,用小手拨弄着落在青石上的花瓣,看到他们下来,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,好奇地盯着木箱:“妈妈,这里面是什么呀?好香呀。”

    姜晚把念念抱起来,指着绣绷上的“凤穿牡丹”:“这是太外婆的绣品,太外婆等了一个人一辈子,我们帮太外婆把它绣完好不好?”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小手指着牡丹中心的空洞:“这里是空的,念念可以帮太外婆画一朵小花吗?”傅沉舟笑着揉了揉念念的头:“好啊,念念帮太外婆画牡丹心,爸爸妈妈来绣。”

    三人坐在天井的石桌旁,姜晚从老宅的储物间里找出外婆留下的丝线与银针,那些丝线依旧色泽鲜亮,是外婆当年精心挑选的上等桑蚕丝。傅沉舟稳稳地扶着乌木绣绷,指尖轻轻固定着绸缎,生怕一不小心弄坏了外婆留下的针脚。念念则趴在石桌上,拿着彩笔,认真地在纸上画着牡丹心,小眉头皱着,一脸专注。

    姜晚拈起一根金线,银针穿过绸缎,沿着外婆留下的针脚,缓缓绣起牡丹心。她的绣法承袭了外婆的技艺,针脚细密,力道均匀,每一针都饱含着对太外婆的思念。傅沉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阳光透过茉莉枝叶的缝隙,落在她的发梢,温柔得不像话。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祖父,当年也是因为两岸分隔,与台湾的亲人断了联系,直到去世也没能重逢,这份跨越海峡的思念,他比谁都懂。

    就在姜晚绣到一半时,指尖忽然被银针扎破,鲜血滴落在绸缎上,恰好落在牡丹心的边缘,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小红花。念念惊呼一声:“妈妈,你流血了!”姜晚下意识地缩回手,傅沉舟立刻拿出纸巾,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伤口,眼中满是心疼:“别着急,慢慢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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