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捷报余波-《回去大唐辅佐明君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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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武德四年,正月二十三,辰时,两仪殿。

    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李渊高坐御案之后,面色沉静,目光依次扫过下首的秦王李世民、宰相裴寂、兵部尚书、以及几位闻讯赶来的重臣。御案上摊开着刘弘基的捷报和兵部转呈的相关文书。

    “河东大捷,擒获宋金刚,破敌数千,确是可喜可贺。”李渊的声音缓缓响起,听不出多少喜悦,“刘弘基临机决断,将士用命,皆应褒奖。兵部即刻拟定封赏章程,阵亡者优加抚恤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圣明。”兵部尚书连忙躬身应道。

    李渊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:“秦王,朕闻此次刘弘基能料敌机先,果断出击,天策府于敌情研判,多有助力?甚至……那‘先发制人’之策,天策府可曾参与谋划?”

    问题直指核心,且带着明显的质疑。殿中众臣屏息,目光都聚焦在李世民身上。

    李世民神色坦然,出列躬身:“回父皇。天策府设立之初,便有汇集四方军情、分析研判之责。去岁末至今,驿传网络及前线斥候陆续回报,皆指宋金刚部北移靠拢楼烦关,突厥游骑渗透加剧,异动频频。年前西市胡商细作一案,更截获突厥与叛军密约南侵之铁证。儿臣深感事态严重,遂将相关情报研判,汇总成文,抄送兵部及北疆诸将参考,刘弘基将军处亦有一份。至于具体何时、以何种方式出击,乃前线统帅临敌决断之权,天策府位居长安,岂敢越俎代庖?刘将军熟稔兵事,见敌隙可乘,果断一击,方建此功。儿臣与天策府,不过尽了情报汇集分析之本分而已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有理有据,既说明了天策府的作用(情报支持),又撇清了直接指挥的嫌疑,将功劳和决断权归于刘弘基,可谓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裴寂在一旁,耷拉着眼皮,仿佛老僧入定,此时却缓缓开口:“陛下,老臣有一言。秦王殿下心系国事,天策府忠于职守,皆为我大唐之福。然,军国大事,贵在权责分明。前线将帅自有临机专断之权不假,然‘先发制人’尤其是涉及与外敌(突厥)可能冲突之行动,是否应事先奏报朝廷,请陛下圣裁?刘弘基将军此举,虽获大胜,然终究有违陛下‘稳守待援’之明旨。此风若开,他日边将纷纷效仿,各逞其能,朝廷威权何在?若因此引发与突厥全面战端,又当如何?老臣非是苛责功臣,实是为国家法度、长远安定计啊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阴柔狠辣,站在“维护朝廷法度”、“防止边将擅权”、“避免引发大战”的道德和制度制高点上,既敲打了秦王和天策府“可能”的越权,又将刘弘基的功劳抹上了一层“违旨”的阴影,更暗指秦王可能为了军功而罔顾大局。

    李渊眼神微动,显然听进了心里。他本就对李世民势力扩张心存疑虑,裴寂此言正中下怀。

    李世民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平静:“裴相所言,关乎朝廷法度,儿臣深以为然。然非常之时,当有非常之断。突厥信使密约已至长安,宋金刚北移接应,南侵之势如箭在弦。若拘泥于程式,坐等朝廷旨意往返,恐战机已失,届时叛军与突厥铁骑合流南下,河东糜烂,关中震动,其祸更烈!刘将军身为河东主将,守土有责,见危殆而奋起,虽程序有亏,然忠心可鉴,功大于过。且其战后即刻上奏请罪,足见并无藐视朝廷之心。儿臣以为,当明示朝廷法度不可轻犯,然亦需体谅边将临敌不易,功过相抵,下不为例即可。至于与突厥战端……宋金刚既擒,河东叛军丧胆,突厥失去内应,南侵之势已挫,正可显我大唐军威,反有利于朝廷遣使议和,争取更有利条款。”

    他同样立足于“实际情况”和“国家利益”,反驳了裴寂“可能引发大战”的指责,并指出胜利反而有助于和谈,将一次“违旨”行动,解释成为了避免更大灾难、并最终有利于国家的必要之举。

    两位重臣,一位强调法度程序,一位强调现实利弊,立场分明。其余大臣大多噤声,不敢轻易表态。

    李渊沉默片刻,方才缓缓道:“二卿所言,皆有道理。刘弘基有功于国,然未奉明旨而擅动刀兵,亦有过失。便依秦王所议,功过相抵,不予额外加赏,亦不予追究其‘违旨’之过。令其稳固河东,妥善处置降俘,并加强戒备,严防突厥报复。至于朝廷遣使之议……既已大胜,使团仍按原计划出发,以示我大唐愿续盟好之诚意,然态度可稍作调整,言辞需更显从容。”

    这是各打五十大板,又稍稍偏向秦王的解决方案。既维护了皇帝和朝廷的权威(指出刘弘基有过),又实际认可了胜利的价值和秦王的辩解(功过相抵,不罚),并继续推进和谈,试图掌握主动权。

    “陛下圣断。”李世民与裴寂几乎同时躬身,但各自心思,唯有自知。

    “若无他事,便退下吧。”李渊显得有些疲惫,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众人退出两仪殿。殿外阳光刺眼,李世民与裴寂并肩而行,谁也没有说话,气氛微妙。直到走出宫门,裴寂才驻足,看向李世民,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:“秦王殿下,天策府英才济济,此番又立新功,老臣钦佩。只是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殿下还需多些谨慎才是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微微一笑,拱手还礼:“多谢裴相提点。世民谨记,必当恪守本分,为父皇分忧。裴相乃国之柱石,还望日后多多指点。”话语客气,眼神却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两人各自上车,分道扬镳。马车辘辘声中,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,化作一片冰寒。裴寂今日在殿上的发难,看似维护法度,实则句句针对他和天策府,其立场已然清晰。这个宰相,恐怕不再是中立者,甚至很可能就是“长安之眼”背后的黑手之一。

    而几乎在同一时间,东宫,显德殿偏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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