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流沙(三)-《别走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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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年时间过得很快,萧远又写了两本小说,没有第一本畅销,但成绩还算有说服力,质量一直在线,所以也慢慢积累了一些忠实读者。萧远和平台解约,再跟出版社签约的时候约定影视化版权还是在萧远手里。有那么点一朝被蛇咬的意思。

    解除合约后萧远的小说进行得很顺利,她写了一个关于男主陆明从电影学院毕业后在S城打拼的故事。陆明从最小的角色做起,看尽影视圈的人情冷暖,终于在出演一部热剧后家喻户晓。故事很简单,但是萧远的细节写得很足,都是顾来几年来身上发生的真事,所以看起来特别有代入感。书一经出版好评如潮,很快有导演过来跟萧远谈合作,也有当红明星表示想要陆明这个角色。萧远顶住压力一一回绝。

    这是给顾来写的小说,男主只能由他演。

    但是这样选角太过冒险了,准备大制作的导演听到萧远的条件之后都礼貌说我们再联络,然后音信全无。其中最客气的一个导演说,你可以在小说里加一个男二,无论是男主的朋友还是反派都可以,这个角色可以让顾来演,但是男主绝对不能交给顾来。萧远想本来就是陆明奋斗史的小说要怎么加男二呢?加了朋友削弱了男主一路奋斗的艰难,加了反派又没有说服力,没有成名的时候有谁会故意跟一个小角色过不去?顾来的难从来不是因为有人跟他作对,而是所有人都对他的才华视而不见,直到后来他都开始对自己有所怀疑。

    有一天顾来对萧远说,要不然算了吧,不要因为我连累了你的小说。你的小说很好,值得被搬上荧幕被看到,即使男主不是我也没关系。下次有机会就好了。

    萧远说我相信你是最适合演陆明的人选,因为你就是他。你是那个在逆境中也从不放弃,还一直照顾着身边人的人。我对别人能不能演好陆明没有任何信心,我只相信你,不只是因为你是我爱人,还因为我相信你的演绎才能。

    顾来叹气,说,你是真的相信吗?还是习惯了相信我。

    他185的身高,坐在沙发角落看上去却只有小小一点。萧远看着他心都快揪起来了,她说,顾来,你是会发光的,我不是相信这一点,我是看到了这一点。给我一点时间,你相信我好吗?

    顾来沉默着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最后终于是遇到了肯将顾来当男主的导演。说是导演,其实是刚从电影学院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,还有着未完全褪去的孩子气。他费尽周折找到萧远,说,我很喜欢你的小说,我知道你有心目中男主的人选,没有问题,我相信你的文学品味,也同样相信你看人的眼光。

    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。电影是小制作,只有三千万的预算。顾来没有收片酬,只是说如果电影赚了钱以后再分给他就好。电影的其他演员也都是找刚出校门还没有成名的小演员来演。演员片酬这方面控制得好,预算就大多用来布景了。

    萧远一直也在拍摄现场,有天正好拍的那一幕是顾来下班后地铁停运,下大雨他又舍不得打车,那时共享单车还未普及,10公里回家的路他是一点一点走回去的。

    这是顾来遇到萧远之前的事了,被当成玩笑讲给萧远听的,然后萧远就记住了写在小说里。但是“知道”和“看到”毕竟不是一回事。萧远在监视器里看着顾来在雨中走着,妆花了一半,头发上衣服上都是新鲜的水汽,因为工作一天太疲惫,一步一步拖着脚走路,没看一半萧远就跑出去了。

    这么辛苦的顾来,遇见自己之前过得更糟糕的顾来,萧远几乎哭得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后来还是顾来发现萧远太久没回来之后找出去的。萧远捂着眼睛不让他看,顾来半拉半抱把萧远拖到自己怀里抱着。

    “是我演技太好了吗?”顾来摸着萧远的头发笑着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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