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女人语无伦次地念叨着,声音尖锐而破碎。 “肉……是肉……不是人……是肉……” 她一边哆嗦,一边还在死死护着那口锅,仿佛那是她的命。 “还给我!!” 宋若雪扑在那男人身上,张开嘴,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。 鲜血喷涌而出,溅了她一脸。 腥甜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,她没有松口,反而咬得更紧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野兽般的低吼。 “疯子!滚开!滚开!” 男人痛极了,发疯似地挥舞着拳头,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宋若雪的头上、背上。 “不想死!我不想死!!” 男人嘶吼着,那不是在对话,那是在宣泄恐惧。他眼里的绿光在火光下跳动,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 “弄死她!弄死她!!” 旁边的少年突然暴起,他手里抓着一根烧火棍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 他没有理智,没有犹豫。在他的认知里,谁敢动这锅肉,谁就是死敌。 “砰!砰!” 木棍雨点般落下,发沉闷的钝响。 宋若雪本来就是强弩之末,瞬间被打得头破血流,脊背剧痛,整个人被打翻在泥地里。 但她没有停。 她满脸是血,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,那双曾经弹钢琴的手指,死死地抠进泥土里,再一次抓向那口锅。 “那是小草……那是我的小草……” 她哭喊着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。 “别动!别动了!!” 男人挣脱出来,气喘吁吁地举起一块沉重的大石头。 他看着还在地上挣扎的宋若雪,脸上肌肉抽搐,表情扭曲得像个恶鬼。 他一边流着泪,一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、比哭还难看的笑。 “吃了……吃了就不饿了……” “都得死……大家都得死……” “别怪我……别怪我……” 这根本不是道歉。 这是精神崩溃后的呓语,是他在试图麻醉自己残存的人性。 “砰!” 石头落下。 重重地砸在宋若雪的后脑上。 骨骼碎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 宋若雪的身体猛地一抽,然后彻底软了下去。 视线瞬间陷入黑暗,所有的声音都在迅速远去。 但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。 借着火光,她看到了那几个人身后,那一块大石头的阴影里。 探出了一个脑袋。 那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子。 他瘦得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破木碗。 他看着满脸是血、脑浆迸裂的宋若雪,看着那几个正在疯狂喘息的大人。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好奇。 那是一种彻底的、死寂的麻木。 他只是盯着那口锅,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。 他在等。 等那个疯女人不再动弹,等锅里的东西煮熟。 他在等他的父母,把“饭”做好。 【系统提示:您已死亡。】 【惩罚:账号封禁72小时。】 …… 【现实·酒店房间】 “啊——!!!”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叫,瞬间刺破了豪华套房的寂静。 座舱盖还没完全打开,宋若雪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,猛地坐起。她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瞳孔放大到了极致,仿佛还停留在那最后一秒的黑暗里。 “砰!” 她手脚并用地爬出座舱,却因为双腿发软,重重地摔在了昂贵的手工地毯上。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痛。 一股强烈的、无法抑制的恶心感,从胃底直冲天灵盖。 宋若雪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卫生间,“砰”地一声撞开门,扑在马桶边。 “呕——!” 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。 其实她晚上只喝了一碗汤,胃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。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,苦涩的味道充斥着口腔。 但她停不下来。 只要一闭眼,那股令人作呕的肉香味,那个锅里翻滚的气泡,还有那颗滚落在尘土里、沾着泥巴的小脑袋……就会像幻灯片一样,在她眼前疯狂闪回。 “呕……咳咳……呕……” 她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狼狈不堪。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,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。 以前在游戏里,她也见过尸体,见过饿殍。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,适应了。 但这次不一样。 那是小草啊。 是那个把半个树皮糊糊藏在怀里留给她吃的孩子,是那个会跟她拉钩说要盖大房子的孩子。 前一刻,她还在想着怎么让这孩子入土为安;后一刻,她就变成了锅里的一块肉。 这种冲击,根本不是理智可以压得住的。 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胃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,只剩下干呕带来的痉挛痛,宋若雪才虚脱地靠在浴缸边。 她伸手去开水龙头,想洗把脸。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脸色惨白如纸,披头散发,眼眶红肿得吓人。 “这不是真的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 她捧起冷水泼在脸上,试图洗掉脑海里的画面。 但没用。 那个躲在大石头后面,眼神麻木、手里拿着空碗等着开饭的小男孩的脸,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视网膜上。 宋若雪浑身发冷,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卫生间,甚至不敢关灯,不敢让房间陷入哪怕一秒钟的黑暗。 她把自己扔回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,用被子死死地裹住自己。 但她不敢闭眼。 只要眼皮一合上,那个拿着石头砸她脑袋的男人,那张扭曲流泪说着“对不起”的脸,就会立刻扑面而来。 于是,她只能睁着眼睛。 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。 灯光刺眼,刺得她眼睛生疼,流泪不止,但她就是不敢眨眼。 窗外,A市的夜景依旧繁华,流光溢彩。 而在她的脑子里,却是那个荒凉的、吃人的黑夜。 两个世界在她的意识里疯狂撕扯。 一个是文明的、温情的、吃饱了撑的可以谈论哲学的世界。 一个是野蛮的、血腥的、为了活下去可以吃人的世界。 “……如果是为了活着。” 宋若雪的声音沙哑破碎,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。 她睁着眼,流着泪,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僵硬地躺在床上。 但在那双布满血丝、无法闭合的眼睛深处。 某种曾经支撑她二十多年的信念,正在这巨大的痛苦中,一点点崩塌、粉碎。 如果这就是世界的底层逻辑。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“天道”。 那这样的世界…… 到底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