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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到那间小小的公寓时，窗外的天光已经微微发亮。

    李雷轻手轻脚地推开门，发现老杰克已经醒了，正靠在床头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样？”李雷关上门。

    老杰克抬起头，那张布满淤青和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：“人老了，不怎么睡的着，而且这该死的肋骨……每次呼吸都像有人用钝刀子割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得找个地方看看肋骨。”李雷说。

    “不用，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，没断，就是裂了，躺几天就好，去医院……我们哪有那个钱？该死的美利坚医院，仅仅是让医生看你一眼，你就会收到一大笔账单。”

    李雷知道这些，他从他的电子宠物甜甜圈的视频里看过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”老杰克忽然开口，“昨晚的话……我再跟你说一次，那三个黑鬼的事，算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年轻，有力气，觉得自己能解决一切，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，但这里不是电影，不是小说，那三个人……他们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一样？”李雷拉过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“我昨晚被打的时候，听到他们聊天。”老杰克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他们加入了红钩帮，你知道红钩帮吗？城西这片的地头蛇之一，以前他们就是街边的流浪狗，见谁咬谁，但现在……他们有了主人，有了靠山。”

    “红钩帮主要卖大麻。”

    “在美国，有些州这玩意儿合法了，爱达荷还没，但在底层街区……警察很多时候睁只眼闭只眼，那三个人现在帮着红钩帮散货，听说干得很卖力，抢了不少其他帮派的生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着李雷：“如果我们现在去惹他们，就等于惹了整个红钩帮，一个帮派，哪怕是小帮派，也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对付的，他们有刀，有枪，有人，我们有什么？你有一双拳头，我有一把老骨头，打不过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”李雷缓缓开口，“我们就这么算了？你被打，被抢，你的东西被踩烂，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？以后见到他们，绕着走？”

    老杰克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绕着走，我们好不容易有了这个住处，有了一个能锁上门、有屋顶、有热水的地方，我不想再回到公园长椅上，不想再被洒水器淋醒，不想再翻垃圾桶找吃的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身下这张虽然硬但干净的床：“小子，你知道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，一个稳定的住处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你可以计划明天，可以存一点钱，可以想着‘下个月我或许能买件新衣服’，意味着你不再是一条野狗，而是一个人——哪怕是最底层的人。”

    老杰克的眼眶红了，“我不想失去这些，为了八十美金，为了一个笔记本，为了出一口气……不值得冒失去这一切的风险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更不能失去这些，这些可都是你靠着出卖....换来的！”

    ？？？？？？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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