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:香火残念,意外收获-《通幽异瞳》
第(1/3)页
黎渊将那块焦黑的木牌小心地贴身收好,指尖残留着木头粗糙的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遥远记忆的冰凉。他靠在土墙上,缓缓调息,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顽强运转的暖流与依旧盘踞但已被隔开的阴寒。破庙外,天色大亮,鸟雀的啁啾声远远传来,带着鲜活的生命气息。他低头,看着空空如也的干粮袋和几乎见底的皮质水囊,喉结微微滚动。躲在这里,伤势或许能慢慢恢复,但饥饿和干渴,很快就会成为新的、更直接的死神。他必须出去了。目光再次扫过庙门外的光亮,那里有未知的危险,也有……渺茫的生机,和可能隐藏在尘埃下的真相碎片。
他的视线,最终落回墙角那堆废弃的香火木牌上。
晨光斜照,让那些木牌上的灰尘显得更加清晰,刻痕也更加分明。昨夜那个模糊的念头再次浮现——香火愿力,认知痕迹,残存的力量。系统名为“真相观测”,而“观测”的对象,难道仅限于活人、事件、直接的因果?这些承载过凡人祈愿、沾染过信仰念力、最终被遗弃的物件,它们本身,是否也记录着某种被遗忘的“真实”?
一种混合着好奇、试探,以及对任何可能增强生存几率的渴望,驱使着黎渊。他需要力量,任何形式的力量。哪怕只是一丝一毫。
他挪动身体,牵动伤处传来熟悉的钝痛,但比昨日已好了许多。他伸出手,指尖在几块木牌上方悬停片刻,最终选择了其中一块看起来相对完整、刻着“家宅平安”字样的暗红色木牌。木牌入手微沉,表面有一层油腻的包浆,边缘磨损得圆润,显然曾被摩挲过无数次。
黎渊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尝试调动那对异瞳的感知能力。这不是主动激发异瞳的视觉,那消耗太大,他现在负担不起。他尝试的,是更基础、更内敛的“感知”层面——就像之前感应体内阴气、灵力运转那样,将一丝微弱的意念,如同触角,小心翼翼地探向手中的木牌。
起初,什么也没有。只有木头本身的纹理、微凉的温度,以及灰尘混合着陈年香火油烟的淡淡气味。
他并不气馁,维持着那种专注而放松的状态,意念缓缓渗透。时间一点点流逝,庙外偶尔传来远处行人的脚步声、车轮碾过土路的轱辘声,都被他隔绝在感知之外。他的世界,只剩下手中的木牌,和那缕探索的意念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他精神开始感到疲惫,准备放弃时——
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“涟漪”,在他意念的末端轻轻荡开。
那不是灵力,不是能量,而是一种……更加虚无缥缈,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。一种沉淀的意念,一种微弱的、几乎消散的“信”与“愿”。它附着在木牌的纹理深处,稀薄得如同晨雾,随时可能彻底湮灭。
黎渊精神一振,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接触。他“看”到了——不,不是视觉的“看”,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知——这缕残念的属性。它并非属于什么强大的山川神灵或王朝正祀,而是一种极其家常、甚至有些卑微的信仰对象。模糊的意象中,隐约有简陋的木床、幔帐的轮廓,带着一种守护安眠、驱散梦魇的温和意愿。
是“床公床婆”,或者类似的家宅小神。黎渊心中明悟。这类信仰在民间流传极广,但信力微弱分散,往往随着一户人家的搬迁、衰败或信仰转移而迅速消散。这块木牌,或许曾是某个小户人家虔诚供奉的物件,最终却被遗弃在此。
这缕残念太弱了,弱到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力量加持,甚至连一丝暖意都无法传递。黎渊有些失望,但并未立刻断开联系。他忽然想到:既然这残念是“认知”与“信仰”的沉淀,那么,它是否也记录着供奉者相关的某些“认知”或“记忆”?就像水渍会留下痕迹,强烈的情绪或事件,是否也会在与之相关的信仰物件上,留下极其隐晦的印记?
这个念头一起,他下意识地,将那一丝探索的意念,更深入、更细致地“浸入”那缕残念之中。不再是感知其属性,而是尝试去“阅读”、去“共鸣”其中可能蕴含的信息碎片。
异瞳的感知能力,在这一刻似乎被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机制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在黎渊脑海中响起。并非真实的声响,而是一种信息冲击带来的错觉。紧接着,破碎的画面、混杂的声音、强烈的情感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入他的意识!
*……梆!梆!梆!……*
沉闷的更梆声由远及近,敲打着寂静的深夜。视野摇晃着,提着一盏昏黄油纸灯笼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灯笼光晕昏黄,只能照亮脚前方寸之地,两侧是黑黢黢的、高耸的砖墙,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。
*……今晚怎么这么静……心里毛毛的……*
一个苍老、带着浓重口音和疲惫的心声(或许是更夫自己的念头)混杂在感知里。
*……嗯?什么声音?……*
提着灯笼的手顿住了,昏黄的光晕转向右侧一条更窄的巷口。灯笼的光努力想要穿透那片黑暗,却只照亮了巷口边缘几块湿滑的青苔和一堆杂物。
*……窸窸窣窣……吭哧……*
压抑的、重物拖拽摩擦地面的声音,还有几声短促低沉的喘息,从巷口深处传来。
*……谁?谁在那儿?!……*
心声陡然拔高,充满了惊疑和恐惧。灯笼猛地向前探了探。
光晕的边缘,终于捕捉到了几个晃动的人影!
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