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毛人凤把石齐宗推在了前台-《潜伏后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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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人上了车,车子驶离保密局大楼,融入台北的夜色。

    余则成将身子陷进车后座里,闭上眼睛。刚才那场哭泣,一部分是真心的痛——为翠平,担心她可能要面对难以想象的折磨和险境,担心孩子是否安全;一部分是演给毛人凤看的,要解开这个要命的死局,必须足够真实,足够打动人心。

    毛人凤到底信了没有?或许信了三分,又或许一丝一毫都没信。余则成太了解这些保密局的高层了,他们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,也不会轻易否定任何可能性。毛人凤只是出于某种制衡的念头。余则成在局里根基不浅,不能轻易动摇;而且眼下正是用人之际,稳定压倒一切,暂时压住了石齐宗那把刀。

    吴敬中出手相助,是念着旧日情分,还是怕自己被牵连进来?也许两者都有。天津站的旧人,在台湾已经不多了,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共生关系。吴敬中是个聪明人,知道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,既帮了余则成,又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。

    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眼下要紧的是,险境暂时解除了,但“王翠平还活着”这个消息,就像一根有毒的刺,已经深深扎进了毛人凤的心底。这根刺,随时会被石齐宗或者其他人拿起来,再次大做文章。今天石齐宗虽然吃了瘪,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他一定会继续调查,寻找更确凿的证据。

    翠平在贵州那边到底安不安全?组织能不能护住她?王占金的举报到底带来了多大的危险?这些问题像无数只蚂蚁,啃噬着余则成的心。还有晚秋。此刻她正在家里,想必心里又急又怕,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“则成,刚才毛局长的话,你听到了。这件事到此为止,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。”石齐宗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一定会从其他方面找补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余则成说。

    “明白就好。”吴敬中叹了口气,“咱们这些从大陆过来的人,在台湾就像无根的浮萍。表面上风光,其实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你比我年轻,路还长,更要小心。”

    车在仁爱路14号的住所外停稳。

    “则成,”吴敬中摇下车窗,“明天不用来局里,休息一天。后天再来上班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整理了一下衣服,用手抹掉脸上已经干涸的泪迹,推开了家门。

    晚秋一直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旗袍,头发有些凌乱,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。看到余则成,她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扑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则成哥……你回来了……你没事吧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,肩膀颤抖。她抱得很紧,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。

    余则成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没事,只是配合调查,问几句话。你看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
    晚秋抬起头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:“他们说你……说你前妻还活着……说她是共党……我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别听他们胡说,是有人想整我。”余则成搂着她进屋。

    他这话既是对晚秋说,也是对这个房子里可能安装的窃听器说的。

    “你饿不饿?我煮点面给你吃。”晚秋擦干眼泪,“他们有没有打你?”

    “没有,就是问话。”余则成在沙发上坐下,一阵深深的疲惫从骨头里透出来。

    “则成哥,我们会不会有麻烦?”她小声问。

    “没事的。”余则成拍拍她的手,“毛局长已经说了,这件事到此为止。婚礼……等过段时间,我们再补办。你放心,不会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闭上了眼睛。这一刻,他真想就这么睡过去,什么都不用想,不用想翠平是否安全,不用想石齐宗下一步会怎么走,不用想自己该如何应对。这种疲惫,是精神上的极度消耗,比身体的劳累更难以承受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。

    他得继续当那个悲痛欲绝的丈夫,为前妻遭受的苦难哭泣;继续做那个忠心耿耿的下属,为党国效忠。两个角色,两个面具,他必须在其中自如切换,任何一个破绽,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下一步石齐宗会从哪个方向再次出击?是继续深挖翠平的事,寻找更确凿的证据?还是会从晚秋这边下手?所有这些,他都需要冷静应对。

    而在很远的地方,贵州山里的风,正吹过黑山林村安静的夜。

    夜还很长。

    潜伏的路,也还很长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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