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0 番外·归航(4)-《信鸽观察守则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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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金栈是个实干派,不会只在心里想想而已。

    当车子快要开到悬崖边,远光灯远远照亮一栋青瓦木梁的老式宅院,金栈看到了站在路口,等着迎接他的一道身影。

    “我阿爸。”金栈关了远光灯,准备把车停在路边。

    夏松萝对裴竞还非常好奇,歪头朝前望,当即就是一声“哦呦”:“栈哥,没见到你爸之前,我觉得你已经很会长了,见到你爸,我发现你还是长残了啊。”

    金栈被吓了一跳,立刻从后视镜看一眼江航。

    江航并没什么反应,他早就摸清了她的好色基准线,叔圈和已婚男,一概自动过滤。

    至于叔圈的定义并不固定,基本是跟着夏正晨的年龄浮动,和她爸同龄或年长,都属于叔叔。

    她会“哦呦”,是因为裴竞还的气质不太常见。

    夏正晨往那一站,是一目了然的斯文霸道总裁范儿。

    顾邵铮往那一站,就是个坐拥几百亩红酒庄园的贵族世家大家长。

    裴竞还比他们年长,也没有他们面相显年轻,站姿穿衣随意散漫,但气质上却比他俩都鲜活,藏不住的雅痞味。

    以夏松萝对帅哥的鉴赏,雅痞并不是年轻人的词,中年才是雅痞的黄金年龄。

    年轻男性撑不起“雅”的底蕴,只剩下一身痞气。

    没钱没颜,那是黄毛。

    帅点富点,有点品位的,顶多也就算个痞帅。

    没错,江航现在已经可以熟练掌握,她对男性的那一套分类和用词。

    再这么继续“学习”下去,江航感觉最适合自己的工作,可能是去酒吧当男模面试官。

    再差劲的男人,他似乎都能找到一两个闪光点。

    “你们先别下车。”

    金栈扭头叮嘱一句,拉上冲锋衣的拉链,下车笑着朝他走过去,“阿爸,三年多没见,这么想我,跑这么远出来接我?”

    还没走到裴竞还身边,他就张开了双臂。

    夏松萝坐在车里看着,觉得金栈太浮夸了,哪里是回家见父母,像是在表演舞台剧。

    可她万万没想到,对方竟然接住了他的浮夸。

    裴竞还也张开双臂,和他拥抱了下,还拍了拍他的背,笑着说:“我是担心你太想我,快到家了,怕你一脚油门踩太猛,冲出悬崖去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拥抱过后,金栈站在他面前,压低声音笑:“那您猜猜我为什么想您?”

    裴竞还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:“想知道我智力恢复了没有?我喊你回来的真实目的?还是想知道我在退出十二客以前,面对即将起飞的经济,有没有小小地投机倒把一回?”

    金栈半点不慌,轻轻鼓了下掌:“看,这就是我们父子之间的默契。”

    裴竞还微笑着纠正他:“这不是父子的默契,这叫做知子莫若父,俗称——我是你爹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微微一变,金栈的语气也跟着一沉:“您知道我是您的儿子,这就好办了。因为您的政客先祖惹出来的麻烦,来这山沟里避祸,给我带来的身心损失,您认为有没有责任补偿我一下?”

    裴竞还反问:“我的先祖,难道不是你的先祖?我需要避祸,你就不需要了?我欠你什么?我要是欠你,那你爷爷就欠了我,你爷爷的爸爸欠了你爷爷,我们找谁说理去?”

    金栈早料到他会这么狡辩:“我听栗纱那个淘金客说了,从民国开始,你们裴家就在江淮隐世,大隐隐于市。人丁不兴旺,但家底厚实得很。您不爱学习,喜欢搞歪门邪道,高考没指望,爷爷花了一大笔钱,送您自费去澳洲混了个海归的文凭。”

    九十年代,国外名校政法系文凭的含金量有多高?

    金栈牙都要酸掉了,“您就说,有没有这事儿?”

    以为他又要狡辩,说淘金客诋毁的话也信,但裴竞还稀松平常地认了:“对,没有错。本来要送我去伦敦,但谋客在那边扎根很多年了,你爷爷怕我碰到他们,就改去了澳洲。”

    金栈的火气蹭蹭上冒:“这足够说明,政客的处境并没有那么艰难。”

    裴竞还想了想:“我没说过艰难吧?墨刺并不追杀我们,只用防备被夏家找到问长问短。至于沈维序,完全是意料之外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。”金栈朝后方老宅看一眼,拉着他往一旁的树丛里站了站,“您手里一直有资金、有资源、有人脉吧?您想想,爷爷当年给了您多少托举?可您呢,您又给了我什么?别说托举了,‘哐当’把我往泥巴里摔,摔完还要踩两脚,您真认为自己没责任?”

    裴竞还摇摇头:“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入赘的,我和你是平辈,我没责任和资格托举你。”

    金栈抬手指着他,真想张口大逆不道一次,忍了又忍,还是忍住了。

    江航在附近车里坐着,他耳力好,万一被他听到,成为不好的示范,以后哪里还有脸劝他?

    裴竞还问:“这个理由你接受不了,那换个理由。金二,你是你阿妈生出来的,如果世界重启,你换个爹,你阿妈始终是你阿妈,对吧?”

    金栈沉默,这个问题很难回答,但从生物学角度来说,母系血缘是唯一确定的,父亲理论上可以替换。

    裴竞还摊手:“选择来山区工作的人是你阿妈,你换哪个爹,小时候过得还是这样的生活,关我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您摘的还真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用这幅态度和我说话,你就庆幸我当年竞争上岗成功了,成了你爹,换成那个淘金客,你从小的志向就不是考出大山去做精英律师,而是一头扎山里练习挖矿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其实我更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更稀罕金矿?可他们那一大家子,有史以来除了栗纱复读一年考上个大学,就没一个能把高中上明白的,告诉我,你更爱金子,还是聪明的脑袋瓜子?”

    金栈被堵的说不出话,持续看到他这副漫不经心态度,心寒迅速漫上心口。

    金栈是真的很爱很爱他们,就像前两个周目他们遇难,他不惜一切去协助江航重启人生,但他心里对他们的怨气,一分一毫都不会减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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