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北逃-《开局傀儡皇帝,陛下他反了》

    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。

    可这绝望并未让他退缩,反而激起了更深沉的狠厉。他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遍布,死死盯着房子健,将半截断刃攥得更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甚至嵌进了刀刃的缺口里,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“即便杀不了你,也要剥你一层皮!”赵岳嘶吼一声,拖着残破的身躯再次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他放弃了所有防御,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,断刃虽短,却依旧寒光凛冽,直逼房子健的要害。

    断臂暗卫见状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,扑向房子健的马腿,死死抱住不放。“大人,杀了他!”他嘶吼着,牙齿死死咬住马腹,任凭士兵的长刀在他背上划开一道又一道伤口,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,却依旧不肯松手。

    瘸腿暗卫也蹒跚着上前,用身体挡住冲来的士兵,短刀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关节处,为赵岳扫清障碍。“大人,快!”他的声音微弱却坚定,每说一个字都咳出一口鲜血,身体摇摇欲坠,却依旧挺直了脊梁。

    赵岳踩着弟兄们用血肉铺就的道路,再次冲到房子健面前。他纵身跃起,半截断刃直指房子健的咽喉。房子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冷笑一声,侧身避开,同时抬脚狠狠踹在赵岳的胸口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赵岳一口鲜血喷出,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发现双腿早已没了知觉,胸口传来阵阵剧痛,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他看着房子健冷漠的眼神,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,心中的绝望愈发浓烈,却又带着一丝不甘。

    他恨自己无能,恨没能亲手斩杀房子健,恨没能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。可他知道,自己已经尽力了。他的视线渐渐模糊,耳边的厮杀声也越来越远,唯有房子健那冰冷的面容,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。

    “凌统领……保重……”赵岳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容,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,手中的半截断刃依旧紧紧攥着,指向房子健的方向,仿佛即便身死,也依旧要与宿敌对峙到底。

    房子健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岳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:“清理战场,继续追击凌戍与杜鸿波!”士兵们应声上前,将赵岳与暗卫的尸体拖到一旁,黄土被鲜血浸透,散发出刺鼻的腥味。

    而房子健的目光,早已投向了栈道的方向,带着势在必得的精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边

    官道尘土飞扬,裹挟着夏日午后的燥热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凌戍搀扶着杜鸿波,一步一步艰难前行,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,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坚硬的土路,而是滚烫的烙铁。他肩头的伤口早已溃烂发炎,暗红的血渍透过层层布条渗出,在玄色劲装上晕开一片深褐,每一次抬手搀扶的动作,都牵扯着肌理发出细碎的痛响,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麻木的坚毅,如同一尊行走的石雕。

    杜鸿波缩在他身侧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少年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,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,却又硬生生憋着不敢出声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戍身体的颤抖,那不是害怕,而是极致的疲惫与伤痛所致;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与汗味交织的气息,刺鼻却又让人心生敬畏。一路行来,凌戍没有说过一句话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起伏,那沉默如同厚重的乌云,压得杜鸿波喘不过气,即便心中有万千疑问与惶恐,也不敢轻易开口打破这份死寂。

    前方的地平线上,终于浮现出金沙城的轮廓。低矮的城墙在日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晕,城门处人影攒动,隐约能听到商贩的吆喝声与车马的铃铛声,那是久违的人间烟火气,却丝毫未能驱散两人周身的阴霾。凌戍的目光微微动了动,原本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,随即又被更深的麻木覆盖。他停下脚步,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与血污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,显然是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热,可他只是闷哼一声,便再次扶稳杜鸿波,继续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越来越虚浮,身形也开始微微摇晃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杜鸿波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住他,手指刚触碰到凌戍的手臂,就被他无意识地甩开。凌戍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,如同受伤的孤狼般带着警惕,待看清是杜鸿波时,那锐利又迅速褪去,重新归于麻木。“别碰我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,“走……抓紧时间进城,找地方隐蔽。”

    杜鸿波吓得缩回手,眼眶微微泛红。他知道,凌戍心中的痛远比身上的伤更甚,赵岳与那些暗卫的死,如同沉重的枷锁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少年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残酷与忠诚的重量,往日里养尊处优的骄纵早已被彻底碾碎,只剩下对凌戍的依赖与一丝懵懂的责任感——他必须活下去,才能不辜负那些为他而死的人。

    离城门越来越近,凌戍的呼吸愈发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。他咬着牙,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城门处的人群,生怕再次出现埋伏的身影。房子健的阴狠与赵岳战死的画面在脑海中交替闪现,恨意与悲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,可他只能强行压下,将所有情绪都化作前行的动力。

    “快到了……”凌戍低声呢喃,像是在对杜鸿波说,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,险些摔倒,连忙用手中的佩刀撑住地面,刀刃插进泥土里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杜鸿波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,这一次,凌戍没有甩开,只是僵硬地任由他搀扶着,两人相互支撑着,一步步朝着金沙城的城门挪去。

    城门处的守卫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,露出几分审视的神色,却并未上前阻拦。杜鸿波低着头,不敢与人对视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。凌戍则挺直了佝偻的脊背,用仅剩的力气维持着镇定,目光冷冽地扫过守卫,那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煞气,让守卫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。